寒梅著花未

【澄清】关于魔道祖师涉嫌抄袭浩然剑的反调色盘

叽叽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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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含调色盘及反调色盘,链接若无效请点评论区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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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另外一个“既视感很强的”洗脑包,看这里辟谣。


欢迎评论讨论,不欢迎尬黑,毒唯有多远滚多远,怨妇不要草存在感。事后会新增到辟谣博里,这篇不删。


请拆逆党自觉闭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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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的关于魔道的长评:风雪里的堡垒

懒洋洋key:

在第142章下面的评论,貌似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删除了。发来lofter留档,因为很喜欢这个长评,万一不见了太可惜。这个可以搬到lofter上吗?甚至好想打tag(算了),不妥的话,我可以转为自己可见


写这篇评论的姑娘的晋江ID:zhuaz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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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魔道》:风雪里的堡垒  


论心论迹,我觉得《魔道》里最完美的是忘羡的契合程度,还有蓝涣对蓝湛的感情。但其中不少要素宛如天授,单凭使力无法达到。而在《魔道》的人间风雪里,仍有很多即使是含悲的,弱势的,仍然让人感激的东西。 
一 
(一) 
即使无羡再能折腾,我也没觉得叔父大人很喜剧,印象最深的总是他的“本当如此”。忘羡在乱葬岗上引开尸群与之搏杀,是WiFi重生后两人最险的一次,也是叔父看见这两人站到一起时,表现最平静的一次。 
这段给我的感慨不亚于WiFi自选的那些hard模式。叔父骤然获悉金光瑶是个大阴谋家,那么仙督遇刺泽芜君正在救治自然全是鬼话,金光瑶能否放蓝涣一马又非他所能臆测。不知蓝涣是否还能回来,蓝湛又要去做死士,对姑苏蓝氏,对他的全部情感,其实都是可惊可怖之事。 
印象中蓝湛第一次不计代价,是在玄武洞救绵绵。即使对此人会这么做并不意外,也会不自觉想起他当时的情形:父亲将死兄长失踪,叔父在焦土上收拾残局,真不是适合舍生取义的时间。看得出他也没有这种愿望,分明机警而积极,在一片混乱里首先想到脱困的办法,被困后也力图在体力调整到最佳时杀掉妖兽,争取离开。可是救绵绵时一步不退,出洞时落在最后,分明又存了必死之心。虽然真真是明心见性,但想到他焦头烂额的叔父可能又要收到一个坏消息,心里总模模糊糊有点过不去。 
直到这里,好像无需细想,突然就疑虑尽释、胸中爽快。蓝湛不需要禀报、陈情,只是一礼而别;叔父也没有慷慨悲壮的姿态或者担忧不舍的流露,因为思追着急,他才淡淡道:本当如此。 
在内核与风格上,蓝家的人自有他们的重合点。 
(二) 
这个事件对忘羡的重要性非止一端。在群尸出现时,如果不是因为还领着两家修士,蓝启仁根本不愿进夷陵老祖的伏魔洞躲避,他宁愿被撕碎在外面,蓝湛也被划出蓝家阵营。要是他的看法就停在这里,魏无羡哪能安稳入住静室,又哪来家宴的名额——WiFi其实很在乎这个道侣名分,尤其是不希望蓝湛跟家族关系搞僵。此事之后,不可调和的难题算是得到解决:即使愤犹未释,叔父对WiFi的主要意见也已不再是敌我之分,永远讨厌他的“浪”,但辨出了他的“心”。 
蓝家作风大抵如此。蓝湛在金鳞台见识到绵绵的品格与勇气,就追出去同她说话,向她行礼,“尊重之中,还有庄严。”而蓝涣对金光瑶的厚谊,恩情和脾性还在其次,决定性的因素在于“我所知的金光瑶,和你们所知的金光瑶,还有世人眼中的金光瑶,完全是不同的人”,他“心系众生、敬上怜下。”金家家主手握蓝氏玉令,自由出入于云深不知处的结界;直到邪曲的事被发现,蓝涣不得不疑心他,于是玉令失效,他的出入权被收回了。 
入蓝家门,说易也易,说难实难。魏无羡终获接纳并不奇怪,但想来依然幸运又治愈:忘羡行动时全无这些考虑,却无形中大大缓和了与家长的矛盾。仿佛只要抱着这样一颗心往前走,就不会永远孤立。 
如果魏无羡没有这颗心,他生命里的温宁,温情,绵绵……包括蓝湛,可能还包括金凌,都是另外的样子。 
二 
(一) 
有这颗心,沿途也许能收获知己肝胆相照,却未必能救得自己,比如晓星尘和前世的WiFi。WiFi的第二世,如果不是修真界在这个时候权力重新洗牌。如果蓝氏不是这样名望实力一流的世家,结果也不见得好。 
但换一个角度说,如果活着的人有足够的能力与心志去坚持追查一只左手的真相,并进而为聂明玦讨公道去挑战金光瑶,聂怀桑也不用大费周折来复活魏无羡,他能求助(利用)的,也只有夷陵老祖和蓝家。因鬼道和心性而死,也因鬼道和心性而活,倒很配“魔道祖师”这四字。 
这样说,并不指WiFi前世无辜——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无辜,否则不会在不夜天之后自毁阴虎符,放弃最强武器;也不会在乱葬岗围剿自己身死(反噬何至于刚好就在围剿那个时间发生)、拼死相护的温情族人被残杀后安安静静做个孤魂野鬼。 
毕竟他从不反对报复,第一世在射日之征中的手段可谓狠辣,第二世认为换作自己是常萍,绝不息事宁人,要把薛洋千刀万剐。当他发现莫玄羽是金光善的儿子时,第一反应也是:“当初乱葬岗大围剿,除了江澄,第二份就算金光善出力大。如今魏无羡却占了他私生子的舍,也当真不知这笔账要怎么算。” 
WiFi仍然称得上一个为他的心和他的信念受过大苦的人,他上乱葬岗的初衷和坚持尤为可叹。从处境看,那之前他是百家中的一个异类,那之后便是叛徒、魔头,不齿于人,被宣布“与众家公然为敌”,金光善等要算计和讨伐他比从前容易得多。从心境看,他甚至得意于自幼未被脱裤子打屁股,觉得这样挨罚太羞人又丢人,也早已习惯把自己的未来和江氏连在一起,还念念于要送师姐风光出嫁,又岂会愿意被昭告天下逐出家门?那的确是羞耻、痛苦和遗憾,他后来自嘲如丧家犬。这种心态变化从细节中可见一斑:从前再为修鬼道而闹不愉快,也不妨碍WiFi向蓝湛抛花招惹,夷陵相遇时他却连目光相接都要躲开。 
WiFi并非自虐狂,却一早接了巨额罚单:亲人、屏障、名誉和诸多自由,从此困守乱葬岗。他这么做与当初的蓝湛金子轩其实有些相似。绵绵在蓝、金心中不过路人(顶多算蓝湛的假想情敌),但因为无法坐视她被放血作饵,他们会挺身而出,在温晁的威胁和温氏的压力面前不肯稍退半分。温情姐弟陷于绝境,而他们又非路人可比。 
重生后在大梵山上继续听世人痛骂白眼狼,他想的也是:“当初做出选择时就已无比清楚,今后将面对的是什么道路,心中早已自警:记住云梦江氏那一句家训——‘明知不可而为之’。”此中滋味十分复杂,为遵行家训,他只有离开江家;所以对自己为何离开从来不予置辩,但在精神上永远以“江家人”自居。 
既顺应大环境和他人的要求,也具备付出代价的自觉。太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能忍受这一切。 
并非全是失落。“一条路走到黑……吗?”也不是很黑。在这里,出现了全书最温暖而酸涩的情节,我很喜欢但不愿多读的一段:山路上的灯,窝棚里的宴,有点拘谨的交谈。他只是为了守住所信奉的道,这之前,温家一群人只是“道”的落点;这之后,才有了情感和温度。WiFi孤零而沉重,温情的家人恐惧而无措,他们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一些愉慰和支撑。五十几个人,在乱葬岗这样的地方,也过起日子来。搞发明,种菜,酿酒,小孩子把鬼笛啃得全是口水。“今后怕是又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以前熟悉的那些人了。但是……他现在不也是正要去见熟悉的人们吗?” 
困兽一般痛苦的生活,但是永不能忘。 
(二) 
重生后的WiFi在心里念叨了太多次“乱葬岗围剿”,不只为他自己死得惨烈难忘,还有他以最大的决心和代价去保护的这些人的死亡。当温家的第一具凶尸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完全看不出那是什么,WiFi却“死死盯着那具血尸,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胸口狂跳”,面对这些血尸,嘴唇颤抖说不出话。当思追跑来跟他相认,他也在驴背上抖到快坐不稳,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从这些不引人注意的动作,能感觉到WiFi深藏于心的痛苦。像之前说的那样,他的心让他得遇知己。无论结果如何,温宁要对他说:“魏公子,你做的够多了。”而蓝湛无论有多不习惯提到自己做过什么,也一定要提:“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有个孩子活下来了,这当然不是什么理想结果,但对WiFi还是很重要。“你把他教得很好。” “今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再见面。” 真是无比温柔的对话,不止于你侬我侬,是完完整整的心灵交汇,携手并立,共御这人间的风和雪。 
蓝湛的爱深邃,有很多层面很多内容。而这一面,为我对他感情的印象打下基础。 
他在清河街头伫立,等回了一腿恶诅痕的WiFi,那句涩然的“我只离开了几个时辰”,然后“是从金凌身上移过来的吗。”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相信WiFi是这样做的,也明白WiFi为何这样做。 
上金鳞台的时候,WiFi停在金子轩的画像前看着,蓝湛也停下来,静静等他。 
一起站在温家行将灰飞烟灭的血尸面前,向他们行礼致谢。 
把阿苑救回来,抚养教育。想不到有一天,竟可以把这个孩子重新带给他。 
蓝湛是WiFi会对他说“换了是你”的人,懂得WiFi的悲痛,对他来说是不费力气的事情。有些事不只为了WiFi,也是出于本心,比起不夜天之后的“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这样”要容易得多,却远比戒鞭痕更令我动容。 
假如有个人轻轻洗涤过你的伤口,并把他温凉的手覆在上面。 
三 
(一) 
WiFi受他敬爱的人影响显然很深,有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沿袭他们的作风。 
母亲的“你要记着别人对你的好,不要去记你对别人的好。人心里不要装那么多东西,这样才会快活自在”。以他坎坷的经历而言,这个信条大大保护了他的心情。 
养父的“要给你们的东西早给了。剑在身侧,训在心中”。如果砍了右手,还可以用左手练剑;如果没了金丹不能再用剑,家训也一样在心里。 
还有师姐。我想,师姐淳厚的亲情和谦恭的态度很可能教会了他温柔,后来,他又希望金凌也有这份温柔。WiFi从树上摔下来那天晚上,师姐除了接住他,背负他,给了他一碗香气永在心间的汤,还对那个半夜出诊的大夫表现出十足的和气、礼貌和歉意,丝毫没有心安理得的样子。Wifi虽然放旷,却有他的修养,看到客栈里工作的全是女子,就自己去打水,和蓝湛在汤馆喝汤,等伙计下去了,才小声对蓝湛说:不好喝,没我师姐熬的好。 
魏无羡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各种各样的事,知道不同的处世法则,对这三个人教给他的却谨遵不违,始终不渝。可能是天性之厚,这样的信条对他来说最有说服力,或者说,他对美的东西非常敏感,容易被感召。日常也看得出来:一个人美在哪里,好在哪里,他的领悟评价既快且准。 
靠着这种人格特征,他一重生就自然地开始救人解难;在经历了前世的惨痛消沉之后,依然可以热烈纯净地去爱一个人。 
(二) 
WiFi不止强在战力,对人也有一种敏锐清晰的观照,一定程度上让他是个悲观主义者,和潜在他心里的不安全感一样,给他增加了一抹冷冽的底色,与跳脱的外表形成反差,让这个人更有层次感。 
他问思追琴语水平如何,得知蓝湛认为“还可以”,便“放了心”,因为“蓝忘机说‘还可以’,那就一定是还可以,不会夸大,也不会贬低。” 
他疑心掘墓的雾面人是蓝湛的家人,蓝湛说“不是”,他立刻就排除了蓝涣和蓝启仁,因为他坚信,蓝湛不是“那种会遮掩事实或者不敢面对真相的人”。 
Wifi对蓝湛品格的相信已经成了一种本能,除了人所共知的嫉恶如仇逢乱必出,除了令他激赏的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他还推崇一种不增不减的理性,和直面任何残酷真相的勇气。 
他自己也在向这方面靠拢:  
大梵山上遇金凌时,对当年乱葬岗围剿出力者的清楚排序。 
共情聂大的时候感想“怕我的人不少,敬我的人却不多。”看到自己睥睨众生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揍一顿。 
金光瑶突然成了大反派,自己又成了“魏先生”,却毫无苦尽甘来的愉快,对眼前的群情汹涌淡然观之。 
带小辈外出拉练的时候,课堂气氛总是很好,主讲人神采飞扬,却总在一些关头,给这些少年讲一些沉重的内容,让他们对人间的残酷有所准备。 
这世上谁都觉得自己很委屈,可是这么讲道理的凶尸,我很久没有见到了。 
其实真是一双冷眼,对人也对己,不模糊,也不粉饰。粗鄙一点说,WiFi既不做哭闹的孩子,也不给自己和别人奶吃。他并不认为这个世界比十几年前变得好了。只不过他比那个时候更清晰,更能把握自己,而且有了他想要的陪着自己的那个人。 
对这个人世的认识,算得上是他如此注意和爱恋蓝湛的一大原因。在他的心里,世界是很不美的,但蓝湛是完美的,连那个可以打负分的社交能力也是:话都让我说,他只要“嗯”就好了。能与之相伴,真是“何其有幸”。 
(三) 
我常常觉得,不能冷峻观察的赤子心肠可能会欠缺力度和准确性。纯白一片的年代终会过去,从某一刻开始,就要直面这个世界作出选择,更甚者可能经历一些沉重惨痛的事情,那么他必会有所改变。对一个人最大的期待其实正是: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喜欢WiFi年少明亮的年华,求学那段可以看很多遍;那种永恒的少年风流,明亮自由的形态,十足令人向往。 
我也喜欢归来的这个人。纸人店里带小孩的部分一样可以看多遍。那个WiFi轻松,有趣,严格,可靠,特别有魅力。“英雄病”也改不了,别无他法时会在自己身上画召阴旗,还要求心上人尘埃血渍里陪着自己。 
很喜欢他对待金凌的部分。金凌的发展他有细致的思考,金凌一遇险他就手心冒汗,在观音庙里人生圆满的时刻,照样清楚地知道,如果金凌出事,他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种紧张关心是本分,真正吸引人的是,他是如此懂得应如何面对,如何用心。大小姐是世上最让他悲痛内疚的人,对他恨意滔天的人,让他抱有亲近感的人。他既没有消极逃避地犯怂,也没有手足无措的失当,心里情绪翻涌,行为练达智慧。教金凌打架技巧,纵容他在这个年龄痛痛快快打几架;教导他对人有礼,训练他与平辈协作;掉马后被刺一剑,再见面时行若无事,坦然走到他跟前去……这些绝不能弥补金凌所失去的,却又的的确确在金凌身上引发了一些变化。 
很喜欢WiFi和恢复神智后的宋岚见面,金鳞台事件后与蓝涣的几次交流。都是进退得体,态度恳挚,“君子”面前,有美好的风仪,最像个“六艺俱全的风雅之士”。不仅“温”,而且“厉”:“泽芜君,以生人试邪曲,怕是与姑苏蓝氏家训背道而驰。”柔韧度与原则性俱佳。 
在蓝湛面前是另一个模样,依赖感与保护欲满溢,活脱脱的“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对生活有无限热情,一个盘坐在驴背上的姿势都让他觉得是了不起的发现,急于和蓝湛分享,蓝湛也当真看得移不开眼睛。蓝湛套中了他要的毛驴布偶,他就“大笑着跳进摊子里,把地上那只小毛驴一把薅了,夹在胳膊底下,”鼓掌鼓得比谁都用力,十足是个“羡三岁”。在爱与智慧里重新获得童年,和道侣一起,明明是世事洞明但逢乱必出的一双侠士,却又像两个深深相爱的小孩。 
这个沧桑又纯真、明朗又深沉的人,让我想到四个字:人生有度。 
四 
(一) 
也许是为了给《魔道》世界一点希望,小辈们全都正直可爱。戏份最多的两个给人印象很深。 
思追出场时,WiFi一语中的:一棵好苗子。气质温文,课业扎实,礼仪端重,显然受到严谨的教育,却既不死板又不虚矫,是个机敏又敦厚的少年。 
他显得超乎年龄的无懈可击,也有合乎年龄的性情爆发。把含光君看得太重要,所以在乱葬岗上第一次无法听从吩咐,慌慌张张向“先生”求助——可见忘羡行动之危险。他的温文也可以变为明烈,WiFi叫温宁把他扔出战圈,他会恳求让自己留下:“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与忘羡相认的时候,“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把三个人紧紧圈作一团。”这是少数我为之鼻酸的地方。思追完全是靠着两个人的信念而活下来的,一个人对道义的信仰和另一个人对道义与爱的信仰,他还成长得这么好。三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对人的精神好像真的会起一种信心。 
当回忆被一一唤起,进入温苑脑海的绝不只是甜羹和玩具,有钱哥哥和没钱哥哥,还有大量悲惨的内容。他要接受自己的身世,要把幼年记忆里的亲人和乱葬岗血池子里爬出来的那些血尸统一起来,要接受那个想要抚摸他的、显然死状很惨的血尸是他的外婆。他心灵上会背负很多很沉的东西。但我莫名相信这个人。 
(二) 
温宁直接杀死了金子轩,江澄与金光善又主导了乱葬岗围剿,但是温苑与金凌成了朋友。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一些事情,但即使有一天知道了,友谊的小船大概也翻不了。两个都是特别的孩子。 
金凌出场时简直是恶势力,好像不知尊重与公平为何物。然后他就逐渐成了全书让我改观最多而且很喜爱的人:因为他本性的美,和他努力去认识和面对世界的样子。 
从他面对食魂天女时“死就死”的倔强,到因为受过“莫玄羽”的恩,顶着舅舅的压力放跑了“莫玄羽”,他开始显露出别的东西,而且越来越像他的父亲。 
从他对“清河百晓生”的动作,到出义城之后与思追争吵的内容,可以看出,对于仇人,他在思想和行动上都准备得很充分了。可是,每每与世上的人和事发生具体的接触,他就不由自主地要用自己的心去观察和体会。 
谁也不能要求他原谅魏无羡、温宁或者金光瑶。令人动容的也不是他最终无法单纯地去恨他们任何一个,甚至对魏无羡和金光瑶还带着无法强行抹去的亲近感;而是他那种认真又清澈的人生态度。他的眼睛还没有蒙尘,他的气质还很“新”,坚持注视着那些进入他眼中的人,看到他们的各个方面,把这些在自己心上磨砺,然后感到迷茫、痛苦,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哭泣……这种磨炼其实很残忍。知道金光瑶算计了他的父亲,可是回忆起“小叔”时,会觉得他对自己的笑容“温柔真切”,无法相信那是假装;当他做了家主,会想起金光瑶在位时,从来没有下属敢受贿。 
世上多得是“但凭一口气”的人。金凌如果按照他所接收的教育来行事,会过得简单和痛快许多,他却完全向生活敞开了自己的感知,一丝一毫都不肯模糊。可以叹息他年少天真,还区别不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他却在这纷纷乱乱的思想撞击里跌跌撞撞又不知不觉地成长,有了自己的观念,有了勇敢又丰茂的姿态。 



太好看了,存下来随时舔(不是xx)

墨水做的鸢:

之前点图的簪花情景……追加了蓝色调和横图版本

完成度再次提升了吧

《魔道祖师》普通读者的一点点读后感

敛之:

魔道祖师是我看的第一本耽美,也是这本书让我开始用晋江。早就想写点什么,但是一上手就词穷,终于还是写了,就写写全书最有魅力的两位主角吧。还不太会用lof,tag应该是这么打吧,随便写写。。。


我欣赏意志坚定的人,不退缩,不动摇,即使到最后一败涂地,也绝不放弃。


 ————


先说蓝忘机,他给我的感觉,两个字,完美。他的家世背景就很好,姑苏蓝氏,与世无争,基本上没有正面提过他们家族的综合实力如何。但是,去云深不知处求学的人多,人家收门生还有颜值门槛,蓝启仁发了火连金光善江枫眠都敢骂。所以云深不知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很显然——修真界的国民母校,国民老公老婆培训基地,还有国民严师蓝启仁坐镇!在这样一个名士沃土,差劲的肄业生(如苏涉)都能在未来闯出一片天,可见云深不知处这个背景有多靠谱。


蓝忘机从内到外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楷模,但他不是供人膜拜的光伟正,不是活在传说里的雷锋修士。他逢乱必出,我就觉得是个很亲民的行为。在他的努力下,姑苏蓝氏可能没有金boss统领的兰陵金氏势力大,私底下情报工作也未必强过聂boss的隐藏势力,但是论修士风评和辖区民众幸福指数,一定没有任何一家能比过蓝氏。


为什么?修真界巨头家族家主的亲弟弟深入民间,一年到头除了回家签到绝不休假,任何受苦受难的小老百姓都有可能得到他的直接援助,现在上报邪祟还有机会一睹这个修真界第二大帅比的芳容,心动不如行动,赶紧找点乱子上报吧!有问题能被妥善解决,还有视觉盛宴,这待遇很难不幸福。


简单总结一下书里正面提过的内容,按小学生国旗下讲话的套路来说,在家里,他是家主亲哥的好帮手,文能协理家族重建云深不知处,武能救场夜猎吊打各地妖魔鬼怪,而且在培养后辈方面能力出众,带出了蓝思追蓝景仪等年轻一代杰出弟子,对姑苏蓝氏的兴盛发展功不可没;在外面,他是群众的好大腿,退能处理辖区邪祟、进能处理别人辖区偷懒耍滑不想管管不起的邪祟,正气美名响彻修真界,堪称一代惩恶劳模,修真家族的好典范,走哪儿都是金光闪闪的大招牌。多做实事,不说废话,既不膨胀,也不松懈,最重要的是,他践行正道的初心,从未改变。


蓝忘机这个人是真的让人服气,长的好看学习又好,阅历丰富智商高,高冷不高傲,还很讲礼貌,童年不幸福但是性格不扭曲,出尘的刚刚好,不世故又不绝情。


看书的时候真觉得他一出场就自带光环,不需要冷笑嗤笑搞出霸总气质,不需要无脑无原则行为展现逼格。他的一举一动都风度翩翩,三言两语就能推动剧情。高岭之花人设很多见,蓝忘机这样的就不乏味,因为他很有人情味儿。表情不变化,心跳会加快,脸色不变化,耳朵会变红,会笑,会失态,会流泪。他真高冷,但是他是个生动鲜活的人,不是总裁范儿的人形冰雕。


处处完美的蓝忘机,他的经历表面上顺风顺水,实际上也是多灾多难,不过因为两个主角都不是喜欢嘤嘤嘤一点委屈就大声嚷嚷的类型,看起来就好像没那么惨。父母分居幼年坎坷,他是蓝启仁管教出来的三好生,没有童年;十几岁家破人亡,腿断了连个扶他一把的人都没有,被仇家针对还要站直了维护家族形象;出了大事都没人能顾得上来接他,他自己回被烧了的家,重建自家;有了喜欢的人,想劝人家注意身体,结果被人家误会了;做了一辈子正确的事,连为人说句公道话都没有人听;豁出命去保下的心上人,在自己动弹不得的养伤期间惨死了。三十三道戒鞭,一道烙印,满山的兔子,一静室的天子笑,十三年不是他的深情荣誉奖章,因为他的深情没有上限,不会因为第十三年的幸运重逢而停止。蓝忘机始终是蓝忘机,含光君不愧是含光君。十三年来,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对魏无羡的思念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过得如何,但是他的确是把“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贯彻得无可挑剔。除了作为一个完美的恋人,他也在各方面都是一个无限接近于完美的人,作者也明确提到过,两位主角都是最理想的人格。硬要说作者塑造这个人物有哪里不完美的话,那一定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魏无羡一样,能在看到这个美人儿纯净无瑕的内在时,心存善意又毫不妒忌地欣赏他。


————


魏无羡,第一次看完他前世的经历,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惨!父母双亡家族覆灭这种几乎所有人的标配设定没什么意思(除了聂家只挂了家主,我觉着这是因为聂家人修炼着修炼着就暴毙的缘故,人家不用温家动刀,属于修真界免减产品),他惨的点在于:一个人明明朝着正确的方向付出了最大的努力,结果到头来还是落得一败涂地的结局。这样的短暂人生真的是太悲惨了。


魏无羡有傲骨,有傲气,非常自信,但是不傲慢。他爱笑,热情开朗,幽默风趣,异想天开,对朋友很仗义,长的还丰神俊朗,吸引人的各种特点他都有,这是个充满正能量的人。


时势限制下,别人只敢嘴上说说、甚至于别人只敢心里编排的事情,他敢当面说、直接做。不过他这种行为又不是因为莽撞愚鲁,而是一种当仁不让的心态。魏无羡的很多行为都充满英雄色彩,像个孤胆英雄一样不计代价地做了很多事情。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病”,他的不计代价,不是不带脑子的蛮干,而是自愿去承担一切代价。保护弱者,回报恩义,主持公道,不带偏见,自己付出努力,自己承担代价,不牵连别人,不推卸责任,他的道就是这样。


魏无羡让我觉得他很惨的一点就在于,很多时候,他别无选择。出身无法选择,所以偏见无法避免,家仆之子,在有血缘门第之见的大背景下,无形之中给他套了个被人歧视的debuff,更惨的一点在于,他被江枫眠优待,这debuff还有额外的疑似家主继承顺位加成……优秀也是一种负担,尤其在逆风局状态,直属上级嫉妒心强疑心重的情况下,这种负担就更重了。有心人跳出来把功高震主的帽子一扣,直属上级一手倒戈卖队友,再生猛的大佬也吃枣药丸,岳飞也怕十二道金牌呢不是?就算魏无羡一骑当千比岳飞还能打,奈何江家毁高达。


百凤山当众挑衅,多次与蓝忘机误会争执,误杀金子轩……魏无羡当然有苦衷,因为阴沟里的独木桥是他唯一的选择,经历几个月充满负能量的煎熬,心性巨变的代价是他不得不承担的。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不屑于推卸责任,甚至不愿意找任何理由来让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一个字,惨。但是他从不卖惨,哼哼唧唧委屈一下很容易拉好感博同情,但是他不,因为他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


关于他搞出的一个大新闻,血洗不夜天。三千人死的惨不惨?惨啊,人间地狱啊,但是这三千人是抱着杀人的心思对魏无羡的,先动手的也是他们,开打之后发现打不过又不想死,你们是围剿还是串门?


魏无羡当然是有错的,错在哪里呢?错在放任自己杀戮。三千人怀揣恶意地想围杀他一个,他还手不为过,反杀也不为过,换到某点小说的套路他该彻底黑化,以杀戮证道然后……言归正传,我认为魏无羡的错误,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不是一个杀人狂,他不是以夺人性命为乐的人,他一直以来做出的努力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别人,但是目睹了江厌离的死亡,他情绪失控了,阴虎符一出,放任了自己的屠杀行为,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坚持,错在失控。想必清醒之后,他的心态与得知自己手上沾染了无辜群众鲜血的晓星尘差不多痛苦。


魏无羡终究还是那个魏无羡,回神之后他选择毁掉阴虎符,就算它是最强力的自保手段,他也不惜代价地毁掉了它。随着旧友大义灭亲带队围剿,魏无羡的短暂前世也走向沉寂,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的恩人已被挫骨扬灰,他付出一切去庇护的老弱妇孺沉尸血池,他走在自己的正道上,走得尸骨无存。真惨,惨不忍睹。


不过被献舍的魏无羡还是魏无羡,还是那个说“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的魏无羡,坦坦荡荡走在一往无前的正道上,有了蓝忘机陪着,前途一片光明。




这两个主角,真的是天作之合。关于他们有多天生一对,也不用我来总结,几乎全书到处都有写到,书评区大佬也早就各显神通。我就随口说个角度清奇的:养尊处优的修士大部分依赖灵力,已知存在乱魄抄这种封内神技,那么,魏无羡召唤小弟来一手群体封内,试问全修真界谁敢吃蓝忘机一拳?我个人最喜欢乱葬岗上魏无羡在衣服上画符,蓝忘机陪他引走群尸那一段。不缠绵不矫情,就那舍命相陪的一段,很感人,很豪迈,让我不禁感叹,道侣真的就该这样,生死不离慷慨同行。

花花那句“你只管做就是了”好苏啊

理了一下花怜的几处剧情。

谢怜下凡想要查明“鬼新郎”,花城便劫了他的花轿,牵他到宣姬的藏身处。

半月城刻磨要扔他们下罪人坑,谢怜不想其他人有危险,花城就先跳下去把下面的鬼物全部杀光。

谢怜要找到那个绷带少年,花城就把他找到,好生对待。

郎千秋对谢怜有误会,谢怜不愿解释,被软禁,花城用缩地术把谢怜接出来,还放了郎千秋*进来,带他们去青鬼戚容的居所食人巢,戚容让郎千秋认识了当年的真相,至少让他对谢怜的恨意减小了。然后花城再把风师,风信放进来*,让他们带谢怜回去。

谢怜想要处置戚容手下剩下的小鬼,花城“一瞬间”处置完毕。

最后花城告诉谢怜:“想太多。你尽管做就是了。”

总结花城对谢怜就是:
谢怜要拯救苍生,他支持。
谢怜能力不足以做到的事,他帮助谢怜。
谢怜被人欺负,他保护谢怜。
谢怜被人误会,他帮谢怜解释。
为了谢怜,他所向披靡。(事实上花城已经所向披靡了,打败了那么多神官,不管是比文还是比武,要是花城和君吾打一架也不知道谁能赢。)
谢怜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花花会让他成功的,也不会让谢怜受别人欺负。

为你,所向披靡!

*关于郎千秋和风师风信都是都花城放进来的:这是我的猜测,花花一定想让怜怜再安全回到上天庭(毕竟怜怜是个称职、有责任心的公务员),他已经猜测到“血洗鎏金宴”事情有隐情,就按着自己的猜测,放郎千秋进来,带到戚容那里。果然郎千秋从戚容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然后,花花计划让信任谢怜的神官把谢怜带回到上天庭,于是就放了风信和风师进来(花花应该早看出来南风是风信的小号了吧),果然风师花城两句话传到通灵阵,让天官们以为花城是报复才劫谢怜走的,这样谢怜就可以安全地回到上天庭了,也证明了当年血洗鎏金宴不是谢怜干的,但谢怜补刀了郎千秋的父亲……这还要看谢怜和郎千秋怎么算这件事情了。(希望不要像魏无羡和舅舅那样解不开)

有毒

交柯:

还是关于床的突发脑洞……题目没想好,想好再说。或者求建议。
原著背景清水。




01

我是一张床。

黄花梨木,桐油大漆,洼线席心,规整严谨。名门之秀。

成为一张床之前我是儋州山上参天古树。南地苦夏难捱,树木却长得好。风露滋润,林中花木多少沾些灵气,我并不算资历老的。

我来蓝家的时候蓝湛十岁,小小一个,半张床都占不了。他睡觉又是极规矩,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身侧,不乱滚不瞎动,反而弄得我那半边床榻像是白做了一样。

他从来不打鼾不磨牙,只是有的时候说梦话,被魇住了,要踢被子。后来旁边书桌跟我说蓝湛六岁上就没了娘,父亲也很少能见得到,平日里只有叔父教养他和他兄弟,我才知道这小家伙原来隐忍的很。他在自己房间里,不是读书写字便是吃饭睡觉,几乎没见过他玩耍,也不曾有过孩子的各种玩具。倒叫人好生心疼。


02

蓝湛长到十五岁,家中起字忘机。鸥鹭忘机,衬他正好。添了一张琴,也叫忘机。

十五岁于人正是意气风发时候,蓝湛这小家伙却一天到晚绷着个脸,少有笑模样。不过偶尔还是能看出些少年性子,回屋时若是沉着个脸,八成就是又有人惹了他生气。

避尘说:“嗳呀,你们不知,今日那个魏无羡,真是个麻烦主!我跟了蓝湛这么长时间,从没见过哪个能招得他一言不发先动手的!不过那家伙身手也真是不错了,在蓝湛手底下走过三招,反手一剑险些中了蓝湛,他那剑看着轻飘飘的倒是有巧劲,跟蓝湛不是一个路数……”

蓝湛这么安静的人,怎么带了把这么贫的剑。


03

蓝湛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对兔子。

我从前竟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招小动物喜欢。他一回来,这两只兔子就黏在他脚边不肯走。他不在的时候,我们可就遭了殃。

后来蓝湛把家具都包了脚。


04

蓝湛什么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了我。我看他睡觉的模样就知道,这是心上有人了。

是场苦恋。


05

男孩子,过了十五六的年纪,就渐渐显出大人模样来。蓝湛个头猛拔,肩膀也宽阔起来,再不是当年半张床都填不满的小家伙了,睡觉倒依然规规矩矩的。

在静室的活动,除了读书写字,又多一项练琴。忘机琴和他本人一样沉默寡言,只有每天蓝湛练完琴之后,愿同我们多说几句,说的也都是乐理。其他的我是不太能听懂,只能知道它总是在夸蓝湛琴艺。蓝湛近来自己谱曲,尚未完成。

避尘老是叽叽喳喳的,因蓝湛出门总要佩剑,避尘便总有没完没了的话要说。托它的福,我们也好知道些有趣的事情。


06

云深不知处遭了火灾。

静室附近灵力充沛,情状比别处略好些,但也有限。我没了半边身子。

蓝湛去了岐山。

后来我剩下那半边被拾回来,雕作踏步挂檐。床身不知是哪里的,从不讲话,我想大概不是什么名贵木料。蓝湛回来先是高烧一天一夜,缓过来之后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忘机琴有些磕碰,琴弦也坏了。避尘难得蔫头耷脑不吱声。

蓝湛夜里常常熬到三更天,愈发憔悴。避尘说青蘅君没了,蓝涣失踪,偌大一个蓝家,他需得扛着。虽有蓝启仁帮衬,到底他是主人。但他才十八啊。


07

蓝湛带了琴带了剑,一走就是近两年。他回来时,我几乎要认不出他。

他可称得上是个男人了,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中澹澹水色不再如一捧泉水,已是不见底的深潭。他已是血与火淬过的玉。

云深不知处慢慢地重建起来。避尘又开始把过去见闻吹得翻天覆地。蓝涣接掌家主之位,蓝湛恢复了以前亥时息卯时作的规律作息。当年抱来的两只兔子早在大火中丧生,他竟然又买了两只,一公一母。有时他外出夜猎走上十天半月,但大多数时候两三天就回来。不太忙的时候,他在静室弹琴,忘机琴这时候话最多。弹的总是同一首。

这傻孩子也真真是个情种。


08

我未曾想过蓝湛竟能伤成这样。

他是被人架回来的,身上全是伤,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蓝湛一个人敌数千之众,对家中长辈横剑相向。回来之后,又受数十戒鞭。为的什么,也不必说,普通人家如他的年纪,孩子都不止一个了。

他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勉强能够下床。过了近两年,才差不多完全康复。这两年里,他连静室的门都很少出。大多数时候读书弹琴,对着窗外发呆。云深不知处,他只出去过一次,这一次,就出了事。

他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坛酒,往床上一坐,当水喝。喝完了坛子往地上一丢,摔得粉碎。然后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不到,冲出了静室。避尘只叹气,什么也不说。酒醒之后蓝湛自己去领罚,一天一夜没回来,回来了,又是一场高烧。烧的迷迷糊糊之时,又犯了小时候说梦话的毛病,喊的全是一个名字。

只恨我不能开口同他说话。


09

那支琴曲蓝湛从此再没弹过。


10

蓝湛依然和以前一样,规律到令人发指的作息,读书,弹琴,夜猎,兼之教导门生子弟。再不是当年那个晚上睡觉说梦话的小孩。蓝家孩子们怕他倒也敬他,有时拿着做好的文章在墙根底下兜兜转转不敢进来,窃窃私语叫我听了去,才知道蓝家的小孩也不都像蓝湛小时候一样,照样有顽皮的。

于是便想蓝湛这性子,到底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还是后来愈来愈养成这样的呢?

他小时候从不提父母,但是夜里睡觉还是会喊他娘的名字。长大以后不再说梦话了,心思越来越深沉,什么都在心里揣着。

总是揣着,人要出毛病的。


11

当年他捡回来的小孩,一转眼也十五了。避尘有时说起他,说是个好苗子。懂事又刻苦。

想起蓝湛十五的时候,已经是仙门子弟楷模,如今更是百家翘楚。

蓝湛亲自给起的字,叫思追。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别离。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12

蓝湛带着思追和几个孩子出去夜猎。他平日里对思追总归是关照有加的。

回来时人还没进门,先听见外头一阵鸡飞狗跳。云深不知处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见这样喧闹声了。思追在外头喊,含光君!您看看他!

须臾蓝湛拎着一个人进来,抬手就扔在了我身上。

避尘说:“魏无羡回来了。”





一本正经地吹叽——瞎扯我对含光君的一点理解

云寒丹霄:

含光君是个怎么样的人?高冷,雅正,沉默寡言,实力高强,子弟楷模,仙门名士……平日清冷雅正,醉后却似孩童心性。为人严肃,实际上又不是那么严厉。屡次细读原著,都觉得处处可见汪叽“含光”之处。


 


一、品貌


 


在相貌方面,世人评价他是“举世无双百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书中其他地方俊极雅极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可称完美之类的词句也很多,因为冷淡严正,所以在品貌排行上位列第二。


再看实力方面,汪叽应该是从小就是修为出众。雅骚水行渊那段里,蓝大提到是除水祟人手不足,所以回来找汪叽协助。绝勇和羡羡一起斩杀屠戮玄武。后来的共情中,射日之征时期聂大评价说汪叽修为高深。义城一战中一手琴一手剑,迷雾之中轻松从容。灵力枯竭还能对阵族中三十多个长辈。更不用说护着羡羡引开尸群还有最后单手提石像棺材……


除了以上最基本的相貌和实力这两点,最令人心折的大概就是汪叽的人品性格。


少年时碧灵湖除水祟,羡羡问他若是找不到水鬼该如何,少年汪叽的答复执拗刻板,但是正气凛然——“找到为止,职责所在”。云深不知处被烧,他不肯屈服,于是伤了腿。云深被烧,父兄遭难,自身难保。然而当绵绵被点作饵,他毫无惧意地再次向温氏抗争,之后更是舍身从屠戮玄武嘴下推开了羡羡。临危之时平静漠然,面无表情,反倒是羡羡来救之时才“惊愕万分”。汪叽一开始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众所周知含光君是逢乱必出,骄矜里羡羡提到,汪叽是自小如此。不是因为羡羡身死才四处夜猎寻找其下落,而是夜猎本就是他日常生活的重要部分,对羡羡的等待和寻觅应该是在这种逢乱必出基础之上。


夜猎一事上,众多世家往往是只管大事,少管闲事小事,有利可图就积极,要担责任便好推诿。义城事了之后,羡羡建议汪叽让应当管辖此处的各世家分担责任,他却答“可以考虑”,可见以往的夜猎,哪怕是自己当了冤大头,他也不曾放在心上。不为名利,不怕凶险,只要有人求助,含光君就一定会去。一来是他修为深厚,夜猎不惧难度,二来他耐性涵养颇佳,不会因事端微小而弃之不顾。从小说开头一直到结局,忘羡二人从重逢到相伴,除却待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多数不是在处理邪祟,就是在去处理邪祟的路上。说含光君是名士,是楷模,半点不掺水分。


 


二、特质


 


作为姑苏蓝氏的典范人物,老古板蓝启仁的得意门生,汪叽毫无疑问是雅正的。


“雅”的地方处处可见。比如他被羡羡撞见了洗澡,看到胸口疤痕,会拢起衣领;羡羡说恶诅痕到了腿根,他会侧头避开不看;莲花坞与江澄冲突以后,他得知了羡羡灵力有异的真相,对着昏迷的羡羡心痛不已,却仍然只是克制地“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第一次醉酒以后,发现二人衣衫不整,顿时面色雪白,恐怕正是害怕自己冒犯了对方;第二次醉酒被羡羡亲了一口,还会一掌拍晕自己,绝不逾矩;围猎时偷亲了羡羡,到头来还生自己的气,甚至失态砸树;最后二人心意互通了,野战时还会给羡羡道歉……且汪叽与重生归来的羡羡相处,处处可见关怀维护,然而又不显露丝毫过分的情绪,以至于羡羡知晓他的心意,还是通过旁人之口。这也是含光君极为可贵的雅正特质的体现,他不知羡羡记忆有损,只当自己早已被人拒绝,因此收敛情意,不露声色,一心全力护持,不肯让自己的心意再给对方造成丝毫困扰。


他自小注重仪态,长大更是端方。番外里那些表现看似不成体统,实际上是道侣之间三拜拜过,不当为外人道。


至于“正”,更加不必多说。除了逢乱必出,不争口舌之快,不背后语人是非,他在天下人称道夷陵老祖射日有功时,坚持苦劝羡羡放弃鬼道,一遍又一遍地反对他挖坟纵鬼。后来人人都说魏无羡目中无人,他却敢说上一句“他说的不对吗”。羡羡还点出过汪叽不是不能面对现实的人,如果“雾面人”是至亲之人,也绝不会回避否认,半点也不双标。


汪叽其实还是个相当敏锐的人,虽然他“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态度让他鲜少表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没有想法的可有可无的存在。受困玄武洞中时,是他率先回头,提到“潭有枫叶”,找出了一条生路。之后推断出凶兽是屠戮玄武的,也是他。老祖羡归来之前,是汪叽辨认出符咒出自一人之手,并很快了解其效用。待到金丹之事被揭露,温宁一问方知,他早就觉察到了羡羡灵力有异。甚至穷奇道一事之前,汪叽就不止一次提醒过羡羡,失控的可能。后来观音庙里,汪叽喝令苏涉转身,揭出千疮百孔咒真相。金凌被挟持,在金光瑶失神慌乱、众人紧张不安之际,还是他看准时机出手,保住了金凌的性命。


后来羡羡在金鳞台共情聂大,对蓝大说到金光瑶是最大嫌疑人时,汪叽表示了赞同。彼时蓝大认为仅仅是因为汪叽信任偏爱羡羡所以赞同他,实际上是一个误解。话题疑点在于金光瑶无暇分神去挖坟取尸,汪叽指出“他不必本人去”,且羡羡问他金光瑶反应如何时,他答的是“天衣无缝”,由此可见汪叽对于金光瑶是有怀疑之心的。至于为什么会对名声不错的敛芳尊不信任,我觉得可能根源在于羡羡为温氏妇孺出头后,汪叽质问过一句“他说得不对吗?”,当时金光瑶的回答,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他不是一个会坚守正道的人。而汪叽带羡羡去金鳞台时,秦愫也有提到汪叽多年不曾来金鳞台,除了长期在外夜猎,恐怕也有对金光瑶、金光善不佳印象的原因。由这两处可以推断,汪叽的在聂大疑案中的立场,不是出于对羡羡的盲信,而是出于对羡羡和金光瑶两人的认识以及个人的判断。


再有后来乱葬岗上与羡羡问答应和,进而指出苏涉的可疑之处,又及之后羡羡说出对聂怀桑的推测时,汪叽的配合。这两处汪叽说的话都并非是单纯的附和,“正是如此”、“金光瑶的杀心”……显然,汪叽与羡羡一样是心中有数的。


除却对羡羡的关怀体贴,汪叽于后辈而言也的确是个相当可靠的前辈。一众小辈对含光君又敬又怕,蓝家的小辈更是对他崇拜不已。当这些小辈违了规矩,总要小心翼翼地偷看他几眼,生怕受到训诫。但大梵山夜猎,汪叽却让他们“尽力而为,不可逞强。”;景仪气愤不过,汪叽也没有苛责他“背后语人是非”;义城之中迷雾浓重,汪叽将对手引开,避免误伤;羡羡对思追说“别害怕”时,思追说“前辈你和含光君真像”;知道阿箐等人经历后,小辈们悲伤不已,甚至大哭失态,汪叽没有制止;后来一群小辈去别人家门口烧纸钱,汪叽若是亲自阻止,小辈们即使不解其意,也必然会战战兢兢乖乖听从,但他让羡羡去阻止,自己却未出面,小辈们受羡羡提醒,再被屋主训斥,顺利认识了自己的错误。这些正是对小辈的体谅。


另外,小辈之中,思追看似是与蓝大哥更为相似,实际上却是如含光君一般正直无畏、机敏温和,的确是汪叽亲自教导出来的优秀弟子。


 


三、忘羡


 


醉酒叽的表现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因为他的一切举动都“诚实坦率”。平日里许多话恐怕是问了也不说,醉时对羡羡几乎有问必答。清醒时酸得能蘸饺子了,也只不过望着羡羡与女子谈笑,默默碾碾脚边的石头;醉酒后对着温宁抬脚就踹,还背过身挡人视线。清醒时对不喜的人、事、话语,最多不过漠然以对;醉酒后一心只剩了羡羡,还只听自己想听的话。清醒时彬彬有礼,仪态端方;醉酒后豪放直白,行为如孩童般有趣。坦诚直率的醉酒叽,的确极大推动了忘羡关系的发展。


羡羡作为“命定之人”,是汪叽成长中极为关键的一部分。桀骜那一章里提到,汪叽的日常就是夜猎、看书、打坐、写字、弹琴、修炼,话也不怎么说。但从羡羡到云深求学以后,沉闷一次次被打破。


古人互相称呼多半是喊字,除了长辈上级喊名,其他时候直呼其名往往是态度不善不敬。羡羡为了引小古板的注意,喊了一声“蓝湛”,还不在意地告诉他若是不高兴可以喊回来。结果既雅且正的小古板后来竟真的一直喊他“魏婴”,所以后来连温情都疑惑二人关系。


“蓝湛”这个叫法除了羡羡,只有少年时的聂怀桑介绍他时提到过,但从聂二的态度来看,当面喊蓝湛他应该不敢,而且他后来也的确是喊的“含光君”。


喊过“魏婴”的人相对多一些,除了汪叽,还有一众路人修士、蓝启仁、温情、金凌、聂明玦、虞夫人、王灵娇、温晁、金光善和金夫人。


因为亲近而互相直呼名字的,只有忘羡二人。


少年时汪叽对羡羡可以说是有些凶巴巴的毫不留情,最开始全然一副刻板掌罚者对待头号顽劣同窗的态度。沉闷不爱说话的汪叽屡次被逗引得情绪激动,常年句号结尾的人不知道爆出了多少句感叹号结尾的话x甚至被迫违规领罚。玉兰树后的目光,最后一日抄书时蜷起的手指,面对水行渊时的援手,藏书阁窗边的注视,罚跪挖蚂蚁洞时的询问……无处不显示出,明俊轻狂的少年羡羡,勾住了小古板相当一部分注意力。


少年汪叽几乎是连聊天都不怎么会的,玄武洞里难得开了尊口同羡羡说话,起头的话题却是作息,随后又很快一板一眼地接上不近人情的“不检点,恶习”,还态度坚决地提出“要改”。射日之征以后,对着修习鬼道的羡羡,也是一次又一次执拗又坚决地提出“鬼道损身,损心性”,旁人所见的夷陵老祖修习鬼道带来的威风、名气、利益,都不在他眼里,一切敌对似的争执,多是在为羡羡个人着想。他本是看到了羡羡心性的隐患,可惜态度措辞令人误解。后来的含光君没认出重生羡时,也是以礼相待,认出后对着那些鬼道手法也不曾指责,开篇的蓝家小辈甚至是用着召阴旗夜猎的,可见对于鬼道本身,含光君态度颇为变通,他的关注点只是羡羡的心性罢了。


百凤山围猎时,聂大也是独揽一半猎物,却只有羡羡被人责难,金子勋一句“家仆之子”道破了众人的心思,当时汪叽目光一凝,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世人对羡羡态度的变化。金鳞台上,众人颠倒黑白,汪叽道出实情,却被轻易敷衍带过。后来汪叽也依旧如实辩驳,漠然听过风言风语,独对绵绵致礼。他将夷陵老祖由“善”转“恶”的过程看在眼里,为兄长那句“心性大变”的评语而痛心,只可惜每次对着羡羡,他的劝诫如少时一般强硬直接,都不曾起效。


从百凤山的偷吻,到不夜天的救援,再到对三十三位同族长辈的拔剑相向,含光君这条“歧路”似乎越走越远。偷吻之后大发雷霆,是气愤于自己不能自控、趁虚而入;不夜天毅然相救,已然抛弃声名,忘却生死;与长辈相抗,更是彻底打破了过往循规蹈矩的枷锁。哪怕一切回应不过是一个“滚”字,也不曾有半点委屈哀怨。


这一方面固然是他一往情深心甘情愿,另一方面,他断不清此事对错,也并未多在对错上纠结,只是执拗地希望与羡羡一道承担后果。


确保羡羡安全后,他仍然恪守着原则,有过必罚,三十三道戒鞭,一道不差。后来领了思追上山,即便无人再来责难,他也自己跪了一天一夜。


此处多提几句,汪叽对正道的坚持应当存在一定改变,他听到金子勋的一句“家仆之子”,又见了后来金光瑶似乎无可奈何的一句“但就是因为对,所以才不能当面说”,再到金光善授意下,众人皆言夷陵老祖不识好歹,绵绵一个家仆出身仗义执言,却被旁人言辞攻击,最后羡羡千夫所指,二人迫不得已交上手。他所见到的所谓正道,便是如此一步步“惩奸除恶”的。羡羡说过“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汪叽的表现,大抵如此。虽然对长辈不敬,他愿将代价尽数收下,而他的选择,并无半点悔憾犹疑,“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这样。”断不清对错,所以是非也罢,后果都一起担着,得失不论,不必论。逢乱必出也好,金鳞台上众目睽睽之下护着羡羡杀出去也罢,毁誉由人。


十三年之后,当初那个只会说“不”的人变了许多,虽然还是很闷,还是过去那样的少言寡语,但每句话都变得极有意思。


重生的羡羡装疯卖傻,试图通过假意说喜欢他来膈应他,然而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却半句不甘的责问也没有,回应道:“这可是你说的”;待到羡羡问起如何被认出的问题,也不是单调地避而不答,一句“想知道?”吊人胃口,再接一句“你自己告诉我的。”引人好奇,最后一句干脆的“自己想。”收住话题,让羡羡深感重生以后与汪叽相处是处处落在下风。


不仅如此,几乎是羡羡只要说了话,他必然有所回应,朝露一章里“似乎没什么可说的,还是‘嗯’”,羡羡一说“嗯什么嗯”,他便极为配合地问了“那要如何打听?”;草木一章,羡羡感叹 “风水真差。”他不“嗯”了,应了一句“山穷水恶。”;迷雾之中羡羡关切地询问他是否受伤,他不是规规矩矩地答“没有”或是“否”,而是似有些傲然地应了句“怎可能。”;最终观音庙事了,羡羡同他讲思思的往事,起头说了句“蓝湛,你知道吗。……”他竟极为老实地回了个“不知道”;羡羡向他讨饶,他笑说“天天就是天天”,像是孩子气的撒娇,不允心上人耍赖;见过了“绵绵”,还面上淡然地说“请把抹额还给我,魏远道”,除却这个醋味十足的“远道”,还特意说了个看似疏离的“请”字表达不满,带着几分滑稽可爱;在云深里羡羡提到违规,汪叽脱口便说“没事。犯了也……”随后自己也觉得不妥而偏头,又无辜似的掩盖过去。


或许是十多年来心底积压了许多话,所以重逢之后,只要对方开口,他总愿意接下话茬。


汪叽虽然寡言,但是温柔细腻的细节随处可见。总在纠错的少年汪叽容忍了玄武洞里羡羡的粗口,还偷偷让他枕了自己的腿;乱葬岗上羡羡被温情拍出瘀血,汪叽脸色一白把人接住;金鳞台上纸人羡回来后,在他脸上抖了一阵,他才轻轻拈下;藏书阁翻找邪曲,羡羡一歇他就拿过了剩下的书册;羡羡激动时震倒了烛台,他也是立刻抬手扶正;羡羡与蓝大谈话结束,他贴心地取了酒来;再去乱葬岗途中羡羡微感疲倦口渴,汪叽就在农舍停下歇息;引开尸群之后,汪叽周身浴血,独独手上羡羡袖子撕成的绷带完好无损;去往云梦的船上,小辈不习惯含光君满脸血污,他却只记得先给羡羡擦脸;莲花坞里与江澄争执,他按剑防备,羡羡一有变故立刻撤身,毫不在意自己会被伤到;在客栈里修整,让羡羡睡够了养好精神;羡羡通过共情了解金光瑶生母旧事,睁眼后汪叽第一个问他“如何”……


含光君也好,小汪叽也罢,都总是在执拗地等待。不论是否懂得了生死的含义,他都在那扇门前沉默地等待着。所幸最后含光君苦守那么多年以后,终于修成正果。

[魔道] 人间正道是沧桑——正道组随感

素节:


题记: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 太祖






正道组这个说法,沿用自《苍生共我》(视频戳这里),指蓝忘机、魏无羡、宋岚、晓星尘、聂明玦、蓝曦臣这六个人。很爱歌中那句“清浊难取才需吾辈先发声”。






如果看完一个剧/文,问一声“某某是好人还是坏人?”常常收到的不是回答而是轻笑。这是一个只有小孩子才问的问题。而在成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眼而知的黑白、泾渭分明的清浊。越来越多的作品,尝试通过更复杂的人物刻画,呈现立体而丰富的生命,这生命无法用“好人”“坏人”的标签来分辨。但这种对人性本身更复杂的思考,却常常被简化的表达,比如,正人君子总要藏一个衣冠禽兽,十恶不赦又总要有一段童年阴影或者家族秘辛。似乎不再正邪分明,便显得自己不再幼稚。其实,也都是套路。


只是,不再幼稚的我们,能回答三岁小孩的问题么?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进一步的,何为好、何为坏?何为正、何为邪?何为善、何为恶?人有生老病死、事有是非曲直,天地间何为一股浩然气?


若无识人之明,有情可原。若心中无正邪好坏之分,则不如三岁稚子。






正道组六人,有不同的性格、成长环境、个人追求等,但又有相同的执着与理想。 


从性格上来说,魏婴灵慧飞扬、蓝湛静若寒潭、晓星尘外柔内刚、宋子琛高洁傲雪、泽芜君温润如玉、赤锋尊性如烈火。


从成长环境上说,晓星尘和宋岚都是孤儿出身(有什么样的童年不可考)道门长大、魏婴少年流浪后在世家中教养长大、聂明玦世家长子但修的刀道并不正统、蓝氏兄弟是名门正宗大家闺秀。


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是父母早丧(除了聂明玦,没有提母亲还在不在)。长辈的缺失,代表着更充分的个人自由,也带来了更不确定的未来。长辈代表着权威与约束的同时,也代表着传承。而这里,抱山散人、蓝启仁、江枫眠、白雪观的存在,就至关重要,无父有师。他们六个人,都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接受了师长的教育与引导,从而不是无根之木。前有传承、后有接续。


从个人追求上来看,他们其实有不同的修行观,魏婴和蓝湛比较侠气,“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与“逢乱必出”,是一种“千里快哉风”式的自由仗剑,不受任何门派的约束;晓星尘和宋岚的理想,是建立世家之外的修行门派,打破血统定论,让普通人也有更好的修炼机会;而聂明玦和蓝曦臣的理想是,在已有的世家格局基础上,营造更平等开放的氛围,这体现在聂明玦反对设置仙督之位、蓝曦臣秘技不藏私等等事情上。






而虽有以上种种不同,他们并没有成为格格不入的几个人。他们有相同的内核,在处理一些事情时,他们有相似的反应。他们都对同一种正义有着虽九死而不悔的执着。


这正义是什么?不是慷慨激昂的家 国情怀(魔道体系是个有“家”无 “国”的世界观。)、不是高高在上只说不做的大义凛然,而是简单又淳朴的对人性的尊重、对生命的尊重、是做人最基本的恩义信、是对抗强权扶助弱小。且他们都言行合一。


这一点,集中的体现在他们每个人在重要关头的选择上。魏婴放弃温暖的莲花坞走上乱葬岗,为了报恩、也为了护一众老幼。蓝湛和魏婴一起以自身为饵,引凶而走,为的是救被困的众人。晓星尘不避世家利益而跨省追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多么能干,而单纯因为此恶当缉,凶不可纵。宋子琛拂尘扫出,怒的是恣意的欺凌弱小。聂明玦和蓝曦臣,在温若寒的嘲笑声中揭竿而起以卵击石,仅仅是报仇么?抗的是独断专横的凌日之威。(若只是找温家报仇,就不会有射日之后的那些事了。射日之后的种种争辩,核心矛盾之一就是,是否应该再有一个世家替代温家的统领位置。)






即使是各有凶器在手,他们都有对尊重生命的坚持。魏婴修鬼道期间也未故意杀活人炼尸(所以才四处挖坟)、反而尝试帮鬼体会生人的自由(参见掷花女鬼);蓝湛杀伐果断但不滥杀,就更不用举例了;即使在最黑暗的一段岁月里,乱葬岗上的土豆萝卜还是让整个夷陵都仿佛被岗上橘色的灯光映出几分微温。


而晓星尘和宋子琛,霜华拂雪交相辉映,剑出也只为除恶。他们两个人在和阿箐说话的时候,都有把人引到路边的小动作,细节见修养。体现出下意识对人的尊重。


泽芜君随身带药、四处当及时雨,就更不用说了。而聂明玦,虽然总给人一个“超凶”的印象,但他的外刚内柔其实值得称道。在战场上,遇到躲避的无辜母女,不仅立刻停下刀,还要收敛起身上的杀气。征战中,不仅关注战果,还细致的询问战后的收尾与安抚工作。同时,一直强调不能妄自用别人的性命做自己前途的踏脚石。


正道六人,手中执剑/刀/笛/琴/箫,都是为了保护要保护的人、度化当度化的魂、斩除当斩除的恶。佛祖普度众生,即有菩萨低眉度六道,亦有金刚怒目镇四方。






也许,有人会问。那么什么才是“正”“善”、什么才是“邪”“恶”?都是主观判定的么?你就那么自以为是?


不,正邪之分,虽有主观成分,但从来不是臆断的。尊重生命本身、不以一己之私而恶意损害别人、不以一己之强而恶意欺凌弱小、不以一己之欲而恶意强取豪夺。这都是最基本的做人准则和道理。


道家有仙魔之辩,佛家有众生之相。仙魔同源,而要斩除的,是邪魔。所以,问题不在所修何道、所执何剑,而在于用什么样的心去修。






同时,更重要的是,“正义”从来不体现在嘴上。说出来的正未必是正,要看做出来。


当晓星尘被质疑不喑世事的时候,当蓝曦臣被诘问恩仇怨报的时候,当魏婴第二次站在伏魔洞前被声讨的时候,当聂明玦被责问刀下亡魂的时候……面对迎面而来的唇枪舌剑,他们也许会失措、也许会争辩、也许会自责、也许会一声长笑,而他们在不言不语间做过的事情,错了么?没有。


晓星尘缉凶,错了么?没有。宋岚问恶,错了么?没有。魏婴救温家老弱,错了么?没有。蓝湛辩鬼道、挨戒鞭、退出清谈会,错了么?没有。聂明玦揭露诡辩批评包庇,错了么?没有。蓝曦臣护友助弟、共建仙门,错了么?没有!






也许有人会说,都没错?那为什么死了。败了就是败了,适者生存。


是啊,死了。百鬼噬身、火化碎魂、失眼断舌、五马分尸……没有一个好死。但是,那又怎样?即使未曾宣之于口的真相,都被岁月和谣言掩埋,而他们的名字逐渐被世人遗忘(例如延灵道人),那又怎样?


一时一世的生死成败从来不是衡量正邪善恶的标准。


恶行昭彰,不可信。善意难存,必当存。


正道难行,有人行。如若沧桑?那便沧桑!


便如那句歌词,“清浊难取才需吾辈先发声”。


滚滚红尘、世间百态,怨气、杀气、浩然气,杂然相处,本就不会如小说之中那么清晰。这样的时候,才更需要多听多看多想。






我喜欢的一部剧中有一句台词:“当善遇到恶,容易受伤的总是善。所以,我要做一个恶的善人。”


当善在恶的面前受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该被责难的不是善的遍体鳞伤,而是恶的嚣张、而是旁观的冷眼。


即使知道这条路难走,还是会继续走下去的那些人,都值得赞赏。魏婴重生,仍未放弃“多管闲事”的“英雄主义”,而蓝湛更是从未改变;宋岚清醒后,仍以凶尸之体,携霜华登上繁杂的世路;蓝曦臣闭关,但从未放弃睁眼观世的努力。默默期待他正式出关后的风采,他的肩上不仅有自己。


乱世也好、盛世也罢,出了多少英雄、葬了多少英雄。正如那句歌词,“那去了的断了的碎了的,何止是一段儿女情”。在凛凛剑光、赫赫刀光面前,有人看到的只有冲冠怒气,又可曾看到那背后,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以《正气歌》的几句做结语吧:“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END